Nivalis雀

把那些并没有任何“建设性意义”,却曾真的填满过我的心的脑洞、小段子、小短文放在这里。
坚持以某叉子为一个中心,莉莉狗爹为两个基本点,讲政治守纪律顾大局。

一桩欲抑先扬的谋杀(五)

哎呦,我想变成
吹过樱草山的风
让他们的声音
把我送到云中
哎呦,我想变成
整夜不灭的灯
让他们的目光
叫我摇曳不停
人说那时时间太慢
你错走入梦
我说那时天光多好
十日有九晴
让那些吉他吵着
歌声闹着吧
我想听,我想听,
听到时光流尽

哎呦,我想变成
酒馆破烂的窗
让他们的笑声
代替迟来的阳光
哎呦,我想变成
吱吱啦啦的音箱
让他们愤怒的鼓槌
砸在我头上
人说那时世界太乱
你蒙昧疯狂
我说那时歌声多好
爱清楚乖张
让那些吉他吵着
歌声闹着吧
我想要,我想要,
要一个地久天长

就让那些吉他吵着
歌声闹着吧
我想要,我想要,
要一个地久天长

elvendork:

(五)

掠夺者的第一支单曲《当你遇见一个美丽的外星人》*——没错,唱片公司最后选择了掠夺者这个名字,西里斯因此得意了整整半个月——在榜单上的成绩不甚理想,它在发行的第一周里排到了当时英国单曲排行榜的第46位,并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如今看来,它取得这样的成绩也不意外。时值90年代初,市场还沉浸在70年代消极反叛的朋克浪潮余韵里,焦虑愤怒的垃圾摇滚就已经从大西洋彼岸席卷至英伦三岛,那首詹姆15岁时写的诙谐小调自然而然地就被淹没了。
唱片公司没说什么,但米勒娃明确告诉我们,如果想成功,掠夺者必须要拿出更像样的东西,否则,我们最终只会成为那种发了一两张无人问津的唱片就销声匿迹的三流乐队。
所有人都感到焦虑,低落,但谁都没有詹姆受到的打击大。正如我之前所说,他的人生一直一帆风顺,首支单曲的失利对他而言大概算是第一个严肃意义上的挫折。
当单曲的名次滑到79的时候,他已经整整三天没睡,这天在排练室看到他的时候,我差点被吓一跳。
“早啊,月亮脸。”他顶着乱得像鸡窝一样的黑发,一扫前段时间的垂头丧气,神采飞扬地和我打招呼。
“炉灰里的豌豆都捡完了吗,辛*?”我说。
“哈?”詹姆扬起眉毛,脸上带着我所熟悉的那种天真的惊讶。
“你好啊,月亮脸,”西里斯懒洋洋地蜷缩在沙发里冲我打招呼,然后伸了个极其夸张的懒腰,“咖啡还是茶?”
“都不要,”我没上当,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论我回答的是茶还是咖啡,这家伙绝对会补上一句“太好了,那顺便给我来杯加双份糖的拿铁”。“但你要是想喝,街角那家店刚刚开门。”
“别操心这个,”詹姆摆摆手,咧嘴一笑,“来吧,让我给你展示展示我和大脚板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我和西里斯盘腿坐在地板上,詹姆先朝我们夸张地鞠了个躬,然后拨弄了几下他那头乱得不行的黑发,才坐到钢琴边上。他看似随意地弹了一段简单的旋律,非常简单,我皱了皱眉,基本上就是循环的C大调,跟任何一首干巴巴的无趣的流行歌前奏没两样。詹姆边摇头晃脑边向我挤了挤眼睛,似乎是在等待我的回馈,我不得不用一个耸肩掩饰了自己的不以为然。西里斯发出一声嗤笑,“别折磨可怜的莱姆斯了。”他伸长手臂够到不远处的吉他,将它驾到腿上。我注视着西里斯垂下脑袋,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结着血痂的手指在弦上-对不起,我找不到比这更俗套但又更贴切的形容-舞蹈。他用一段怪腔怪调的g小调和弦加入了詹姆。旋律乍一听变化不大,整首曲子却瞬间变得生动起来,处处透着两个人漫不经心的聪明和调皮劲儿。每一句的相同调子,加上西里斯的吉他后,都变得层次感极强。我能听出他们在歌曲编排上的野心,虽然能感觉到他俩有些刻意的炫技,但比起我们第一支单曲的孩子气,这首曲子在处理上成熟得多。一阵兴奋的战栗蹿进我没吃早餐的胃里,让我几乎有呕吐的冲动。那一刻,狭窄阴暗的地下室不再是禁锢我们的牢笼,它变得广阔、明亮,像樱草山的半坡,风景极好。我着了迷似地紧盯着詹姆在钢琴上的手指,不自觉地在地板上打着拍子,而詹姆在旋律的起落里加上了他的呢喃,我们三个人完全、彻底地迷失在了一个陌生而美丽的维度。
等停下来的时候,我的眼睛发亮,“这是什么?”
“你喜欢吗,月亮脸?”西里斯微笑。
“我爱死它了,”我有些激动,“这简直是天才!”
“它还没完成,”听了我的话,詹姆眉开眼笑,他递给我一张纸,上面潦草地写着几段反复涂改的旋律,“我和西里斯都觉得鼓点和贝斯的部分需要你和莉莉的帮助,但我想它真的很棒,我对它感觉很好。”
“伦敦的这帮人根本不懂音乐,”西里斯点燃一根烟,轻浮地朝我们吐了个烟圈,“现在的单曲排行榜就是个笑话。他们不知道当真正的音乐破土而出,挤压在你喉咙里时是什么感受。”
“我知道,”我喉咙发紧,嘴角忍不住上扬,“而它简直他妈的太棒了!”
那天晚些时候,莉莉回到了录音室。我们给她又展示了一遍这首新写的曲子,她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冲去抓起她的贝斯,加入了我们。她的打弦手法非常特别,并且神奇地中和了西里斯的燥和詹姆的浮,整首歌更扎实了。我们四个人都兴奋不已,一整天都窝在录音室里热烈地争论(是的,争论,在音乐上,我们每个人都有非常强烈的主见,并不是总能互相妥协),反复地在那张破破烂烂的纸上涂抹,修改,然后迸发出新的主意。到那天结束的时候,整首曲子已与我最初听的大不相同,它融合了詹姆极具创新的编排,西里斯迷幻而古怪的吉他,莉莉厚重冷峻的贝斯,和我-也许我该谦虚一点-疯狂而压迫的鼓点,它是我们第一支全心投入的合作曲。
我们在凌晨一点离开了录音室,意识到每个人都肚子空空,精疲力竭。詹姆掏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找出了过期车票、一粒纽扣、所剩无几的大麻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将钞票举到半空中,对我们歪了歪头:“炸鱼和薯条?”
“还是来一杯吧。”西里斯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钱,冲我们挤挤眼睛,“同意的请举手?”
“炸鱼和薯条,然后再喝一杯。”莉莉懒洋洋地拉长调子,柔和的爱尔兰口音使她听起来就像在唱歌。
我对喝一杯没什么意见,但提醒他们别再去菲勒波路的那家酒馆,因为詹姆和西里斯已经被终身禁止入内。
“我都忘了为啥,”詹姆做了个鬼脸,“有可能是我捉弄了那几个讨人厌的常客。”
“你不是捉弄他们,”我实事求是地指出,“你是写了首挖苦他们的歌,并且使它风靡了整个街区。”
“噢,我还记得,”西里斯快活地哼了两句,“老实说,那是首很得体的小调。”
“谁管他们呢,等我们成为英国最火的乐队,那个势利鬼马库斯会把我画在厕所门板上的'伦敦最大的傻逼集聚地'给拓下来挂到酒馆墙上的。”
所有人都被詹姆无比详尽的想像给逗乐了。我们在成名后没有回过那间破烂的小酒馆,也无从得知马库斯是否真的解除了对詹姆和西里斯的禁令,但在那个时刻,我仿佛能看到这个荒诞滑稽的画面:二十岁的詹姆醉酒后歪歪扭扭的字迹被裱在精美的画框里,下面写着一行字,英国最伟大的乐队掠夺者主唱詹姆曾在该地喝酒。
“但我是说真的,”詹姆又说,“我们会展示给他们看,”他的手握成拳头,在月光中激动地挥舞,“掠夺者要的不止是榜单前十名,也不只是英国,更不只是音乐产业,我们会征服整个世界,我们要成为世界上的一流。”
我永远记得那个时刻的我们,年轻,饥饿,一文不名;我也永远深爱那个时刻的詹姆波特,无畏,自信,充满热望。

TBC

*沿用Damon Albarn高中时写的一首小调的名字
*莱姆斯打趣詹姆是辛德瑞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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